凤舞说着,他最后仍没有找着凤舞

2019-09-14 作者:小说   |   浏览(185)

“什……么?” “那个无名……真的向快意老祖……刺了下去?” 无名与凤舞的故事听至这时聂风终于又忍不住问那个藏身于凤箭庄帷帐后的神秘人影。 那神秘人影轻叹一声,答道: “可以这样说!但,无名其实亦没有真正刺下去!” 聂风愈听愈是费解,问: “我不明白。” 帷帐那神秘人影叹道: “唉……,快意老祖害死凤舞两个兄长,最后更将凤舞逼死于崖下惊涛,若那个小五不刺下这一指,试问又如何能对得起为他牺牲一切的凤舞?” “但他若真的刺下那一指,他又不忍心先伤龙袖,最后他唯有用一个折衷之法。” “便是一指刺在龙袖身上!” 聂风闻言低呼一声,道: “什……么?无名竟然反刺龙袖?” 那神秘人影答: “是的!龙袖既拦在其师面前,要为他挡此杀指,无名就成全他!他贯在指中的剑气可以隔体而发,所以即命名龙袖挡在其师之前,那一指仍能透过其身刺中快意老祖!” “然而,被龙袖的身躯如此一隔,无名为免伤及龙袖,所以下指亦格外留情,那一指最后部没有杀了快意老祖,只是废了他——九成功力!” 难怪!聂风听至这里终于完全明白,何以快意老祖如今尚在人间!更明白今日的快意老祖河以在江湖已无大作为,原来当年的他,己被无名废掉九成功力! “那,无名在废掉快意老祖之后,是否立时带走凤舞双亲?” 神秘人影苦涩一笑,摇首: “不!当时思想还是小五的无名,并没有即时离开,更干了一件场中所有人皆意想不到的事!” “他,竟然向凤舞堕下的崖下惊涛奋身一跳,转瞬便已淹没于滔滔恶涛之中!” 聂风力之一怔: “无名……为何要这样做?他……要为凤舞……以身相殉?” “当然不足!凤舞如此牺牲自己己成全他,他若这样求死,又怎对得起凤舞一番浓情厚义?!” “他往下跳,只因他要凭自己的盖世修为,在惊涛骇浪中寻回凤舞,即命名那只是凤舞的尸骸,他亦誓要将她留在身边,生生世世伴在一起……” “那……,无名最后有否在惊涛中找回……凤舞?!” “唉……没有!可惜即使没有,他却还没有死心,一直在惊涛中找呀找,据闻当年的他,竟然就这样在大佛膝下的滔滔江水中……找了……五日五夜!” “他虽然武功盖世,可是浸身在浪中五日五夜不眠不食,全身肌肤早已给江水泡至苍白无血,体力亦几近虚脱,甚至有传当年乐山大沸像似亦被其一片深情打劝:佛像内赫然传出呜咽之声……” “可是,即使大佛有知,苍天始终无情,他最后仍没有找着凤舞:而他自己,亦终于虚脱昏厥,随水漂流……” 人间自是有情在,此恨不关风与月……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回头一望正在庄内暗角呆然无语的云师兄,想起步惊云与雪缘那段几番折腾、却始终无法开花结果的感情,惋惜之情亦不禁油然而生。 “那……,无名终于也放弃……再找凤舞?” 神秘人影道: “不!他仍然未有放弃凤舞!无名在水中漂流了一整日,终于给海浪冲至乐山彼岸的一个滩头,可是上岸之后,他还是毫不间断往寻凤舞,更问遍沿海的每条渔村。” 聂风奇道: “但……,凤舞可能早已死了,他为何非要将她找出来不可?” 神秘人影又叹道: “那只因为,无名期时已隐隐感到,自己因为得到天一神气之助,体内剑气不但已完全恢复,甚至穹天之血及天魂功的奇毒亦已尽除,他已逐步变回当初真正的无名,甚至他身为小五时的记忆,亦开始冉冉消褪……”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仍是小五之前找回凤舞,即使是尸首也是好的!他……” “只想深深再拥抱她一次,对她再悦一声喜欢她,只是最后一次……” 聂风闻言,只感到无名的经历,活脱脱与步惊云的经历极为相似!步惊云最后仍无法忘得了印在其脑海深处的雪缘倩影,今日反落至这个半痴半狂的地步,只不知…… 无名与凤舞的结局,会否又是一样? 想到这里,聂风又异常关心地问: “那,无名最后能否……找着凤舞?” 神秘人影饶有深意的答: “可以说,他最后也找到了!但亦可以说,他最后亦与凤舞——缘只一面!” 聂风大奇: “哦?为何这样说?” 神秘人影道: “据说,当年的无名沿海找了半个月后,终于听得一个消息,原来在二十日之前,一条偏僻的渔村曾在乐山附近,捞起一个独臂女孩,女孩腰间还挂着一个布囊,上缠一个‘凤’字……” “哦!凤舞真的还未有……死?” “嗯!而当无名打听而得的那个女孩,真的就是当日跌下崖的凤舞!总算她命如石硬,并没有就这样沉尸江河。” “那……,无名岂非可以和凤舞团聚,再在一起?” 那神秘人影却是无限啼嘘地叹道: “本来是的,可惜,当无名怀着满心欢喜、满心盼望往那条渔村找凤舞的时候,却在途中出了一个岔子!” “什么?他已是天下无故,普天之下也无人可再阻他,还有什么岔子?” “唉……,即使他已是剑中之神又如何?世上有些事情,有时候井非‘天下无敌’四字便可解决!有些命运,即使是无名亦……” “他与凤舞命中注定的,既然并非男女情缘,始终还是人难胜天,天命难违!要怪便只有怪凤舞自己命如纸薄,没有这样的福气!” 聂风追问道: “到底无名在往找凤舞途中,发生……什么事?” 神秘人影道: “其实那亦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据说当时的无名还距十步,便步至收容凤舞的那家人门前,可是不知怎地,一直罩在他脸上的那层血膜,却突然如蝉壳般剥脱下来……” “一切皆来得极为突然,快得甚至无名那找到凤舞的兴高采烈之情,还凝留在其血脸之上,接着,他忽然像忘记了一切似的,只见惘然抬着看着四周,完全再记不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完全再记不起自己曾唤作小五……” 聂风一怔,又看了看放于眼前案上的那张血脸,终于也明白这张血脸的表情何以如此快乐,却原来是当年无名满怀希望往找凤舞时,凝留在血脸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也是最爱凤舞的那个小五,短短一生最幸福的一个表情…… 聂风无限惋惜地沉吟道: “他,终于也要变回真正的无名了?” 那神秘人影又叹道: “是的!时限已至,他以小五身份和凤舞的一场缘份亦已尽!本该归去的人,始终也要归去的……” 聂风怅然若失,复又问道: “仅差……十步,他便可再次拥抱凤舞,更可对她再说那句叫她一生幸福的话,他…… 真的就这样走了?” “嗯!他真的掉头走了!而且,更回到他原该回到的地方。” “你是说,他终于也回到他还是无名时的——家?” “不错!当一切情缘逝去之后,他又再次回到他的老地方,继续当他的武林神话,继续受千人敬万人拜,又有谁会记起当初那个为他受尽万苦、且还不知最后下场的薄命红颜?” 聂风叹道: “但这一切,也并非是无名的错。如果他仍能记起可怜的凤舞的话,相信他亦绝不会丢下她不顾的……” 神那秘人影似亦深有同感,点头道: “是……的!不过,无名这段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他生命中又再出现另一突变……” “什么突变?” “就在他因家后的第二个月,他忽然又接到一纸英雄帖!” “是谁发的英雄帖?” “十大门派!” 乍闻十大门派四字,聂风当场一愣,问: “哦……?快意老祖不是早已被无名废了?十大门派还找无名干什么?难道要被废之仇?” 那神秘人影饶有深意一笑,答: “这个当然不是快意老祖的意思!事实上,那他在自己徒儿龙袖以命维护下,能被无名只废不杀,整个人已立时有所顿悟,明白自己从前所干一切实在罪无可恕,在感激自己徒儿之余,亦感激无名当日的不杀之恩……” “所以,快意老祖并未出席那次的英雄大会。那次大会:其实是由十大派中的另一大派‘落暮派’发起!” “只因那个落暮派掌门‘裘天’,早已和从前的快意老祖一样狼子野心,终日想晋身为十大派的第一人,只是锋芒一直被快意老祖压下去,有志难舒。” “如今快意老祖既已被废,再也难成威协,若裘天能藉着一些事情,在十大派中树立威信,便可轻而易举成为十大派第一人!” 说来说去,还是前门去虎,后门进狼!废了一个快意老祖,又来了一个同样假仁假义的裘天,这就是真正的江湖! 江湖,仍然是无休无止的权力斗争之地,所谓十大名门正派。也都不过如此! 聂风不由叹道: “所以,那裘天便想藉无名来树立自己威信?” “嗯!因为若能击倒正在江湖如日方中的神话,试问又有谁敢再其不服?” “然而,要对付无名,裘天亦知道必须出师有名,他给无名那张英雄帖,便是早已布一个他自以为可将无名陷于必败之局!” 聂风道: “既然如此、无名最后到底有不赴会?” 神秘人道: “无名是武林神话,难道不透切明白这些所谓英雄大会,总是惹事生非之地?他本已不想前去,免再惹江湖纠纷,但这次英雄大会,却令他心生一股莫名的忐忑不安,仿佛有一些很重要的人或事,会在大会之上出现,因此,他最后还是去了!” “而当他抵达英雄大会不久,果然,那裘天说不到三句话,便命门下从人群中带出一个人,叫无名这个正日受武林同道崇拜的英雄,为他们审判那人是否有罪!”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眉头一皱,推敲道: “那裘天既然处心积累要成为十派之首,难道他命门下带出的人,会是……?” 话未说完,那神秘人影仿佛早已猜知聂风想说的话,道: “这位兄弟!你猜对了!不错!裘天要无名审判的,正是任保人也可审判、偏偏无名绝不该审的……” “凤!” “舞!” 天!果然不出聂风所料!十大派仍未有放过凤舞!无论凤舞如何在江湖消声匿迹,他们仍有本事将她挖出来秋后算帐! “原来,十大门派亦早已风闻凤舞凄身于一条偏僻渔村之中,全身更已再无半分功力,所以他们很轻易已将她手到拿来!” 聂风关切的问: “那,当时无名所见的凤舞,到底已变为怎样?” 神秘人答: “其时的凤舞不但已满脸满身紫黑,且左臂亦已因救无名而断,她虽然因为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而暂可延迟体内的天魂劲毒发,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中毒样子,即使十大门派不杀她,她自己亦时日无多,距死不远!” “其实,凤舞在乐山大佛膝上堕崖,仍能顽强不死,亦不能因为她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之故……” “那……,凤舞既然已……重见无名,她……一定很……高兴了!” 神秘人又道: “唉,劫后余生,恍如隔世,凤舞当然喜出望外了,一来是因为能重见自己想爱却不能爱的人,二来,亦因为见此刻的无名已脱下他那张血脸,回复一身神话色彩!这本来便是她一直的心愿,她终于亦履行自己承诺,将他治好了!” “不过,凤舞再见无名,当然亦有隐忧,只因为十大派要无名审判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当她发觉无名原来已无法认出她的时候,才放下心头大石!” 好一个凤舞!已经死到临头,还在担心无名若认出她,便会被她牵连…… 聂风听罢为之一愕,道: “哦……?无名……真的无法再……认出凤舞?他真的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神秘人点头道: “是的!当时的无名只是茫然看着凤舞,并未有即时认出她,只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在玄塘江畔救的女孩而已……” 仅此而已?聂风心中当下为凤舞感到不值! 只因她曾为无名牺牲了那么多,此刻却只落得一身风尘,满脸满心落泊! 她一切也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爱,更没有了生命中一个与她紧密相连的男人! 到头来在无名心中,亦只是落得一句…… 仅?此?而?已? 聂风不禁问道。 “那,无名既然仅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救的女孩,他又是否应承裘天审判她?” “其实,那裘天到底要无名审判凤舞什么?” 神秘人答道: “这正是裘天最绝之处!他对无名说,凤舞是恶魔大梵天之后,体内的魔血随时会发作而遗害人间,他们十大派已一致赞成处死凤舞,但因无名最近崛起武林,成为江湖人人仰望的传奇,故亦希望无名能与他们的意见一致,判凤舞这魔道余孽一死!” “裘天这一着,其实早已算准无名绝不会像他们那样,判一个己毫无反抗力的女孩一死,因此,他其实是要逼无名与十大派公然作对,好让他们十大派要杀他这个人人赞颂的武林传奇,亦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会被其他江湖人非议……” 聂风道: “那,裘天是否达到目的?” 那神秘人苦笑道: “这个当然了!即使无名已记不起凤舞,但他亦绝非那些拘于所谓正道的人。” 斯时的他听见裘天要求,当场面色一沉,正色道: “我无名自出道至今,败亡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有该死的,也有无奈而死的,但总没有一个死得不明不白!” ‘但今日这个女孩并没做错什么,她唯一的错处,也许便是错生为你们鄙视的魔道之后!因此——’ ‘你们要我赐这无辜女孩一死,我若真的如你们所愿,那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邪魔外道!’ ‘有时候,真正的恶并非存于猪狗之辈,而是存在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好一句真正的恶原是藏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真是一语道破在场十大派的私心! 那个裘天更即时面色一变,老羞成怒地说:“若无名不赐这女孩一死,他就亲自将她就地正法!说着更已横剑挥出,怒斩凤舞……” 聂风一怔,问: “什么?那裘天竟想将凤舞……就地正法?” 那神秘人道: “嗯!不过,裘天这一剑最后还是未有劈下去,因为……” “就在千钧一发间,无名竟以一道无形剑气,隔空轰断了他的剑!” “啊?无名终于也为凤舞……出手了” “不错!其实他在英雄大会甫见凤舞之时时,虽然始终无法记起她与他有何关连,但脑海总是对凤舞这女孩,隐隐有种异常微妙的感觉,好像与她极为熟悉,正因这股微妙感觉,他更决定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聂风道: “但……,英雄大会之上,十大派皆齐集,至少也该有千人吧?无名纵是武林神话、却竟然敢为保护一个女孩,而与十大门派冲突?” 那神秘人在帷后笑道: “你这次猜错了!事实上,无名要面对的,根本不仅千人如此简单!裘天今次绝对有备而战!他,早已纠集了十大门派‘逾万门众’,包围整个山头!只要一个藉口,他们便要将无名这个日渐威协十大派的眼中钉连根拔起,要他——” “永不超生!” 聂风闻言一怔:道: “逾万……门众,那这一役,是否正是江湖流传已久、无名重挫十大门派、最后导致武林萧条那一战?” 那神秘人答道: “正是!” 聂风势难料到,无名当年仅为救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记起的女孩凤舞,最后竟不惜重挫十大门派,导致武林萧条,原来冲冠一剑,亦只全为弱女无依…… 那神秘人见聂风一片默然,不由问道: “这位兄弟,你是否在置疑,无名竟为了一个凤舞而导致武林萧条,有点小题大造,其或不值?” 聂风连忙摇头道: “不……!我并没这个意思!相反,我觉得即使十大派要就地正法的女孩并非凤舞,无名亦应该那样做!” “只因大丈夫应有所为有所不为!若因恐防武林萧条而顺从十大派的意思,致枉杀任何无辜女孩,那就尽管让武林萧条好了!” “反正若武林再多几个像十大派那样假仁假义的门派,更将会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武林!与其如此,倒不如除掉这十大门派,让武林置诸死地:也许还有更大机会重生!” 那神秘人闻言当场拍手附和,道: “说得好!想不到这位兄弟竟有无名当年的侠骨豪情,若武林有多些像你这样的豪情志士,准会是武林之福!” 聂风道: “阁下这样说,反而令在下深感汗颜!无名敢为自己坚信没错的事‘以一敌万’,甚至与整个江湖对抗,其盖世豪情,我又怎能相比?” “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江湖传闻,无名有三个忠心仆人一一龙王、鬼虎、凤舞!无名既然在这一役重挫十大门派,想必亦己救走凤舞!他和她,到底又是如何成为主仆的?” 那神秘人深深一笑,道: “无名凤舞最后成为主仆,全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 “龙袖!” “龙……袖?”聂风一愣,“是的!无名将凤舞救回去后,终日都因自己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而怀疑凤舞与他曾有紧密关连,更不时耿耿于怀,致令凤舞亦认为她若再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会令他无比苦恼:于是为了他,又决定要再次离开她一直最仰慕的传奇……” “不过她的命运,却给突然上门造访无名的龙袖改变了!” “原来在凌云窟那一役,小五因以为凤舞已死,而陷于一片疯狂杀戮,混乱之间,他更将凤舞的断手遗失,最后还是龙袖心细如尘,暗暗捡回,并以快意门的一种独门寒冰,将凤舞的断手冰封,心想凤舞若然不死,他日或可再驳骨续筋……” “而最后亦不出龙袖所料,凤舞果然未死,为了令她活得快乐,龙袖不惜登门送回凤舞断臂,并为凤舞向无名说了一个谎……” “龙袖对无名说,他之所以会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并非因为什么缘故,而是因为无名在失忆期间,曾收了凤舞为仆,而凤舞这个仆人为了护主,不但身中奇毒,更牺牲了——自己左臂!” “至此,无名相信这是事实,更不惜耗用自己的无上功力,为凤舞驱走体内奇毒,还四出访寻名医,最后亦成功为凤舞驳回左臂……” 势难料到,无名凤舞这对关系错纵复杂的主仆,最后都因一个龙袖而得到个圆满结局,其实,若说凤舞是女中豪杰,那龙袖成人之美的深情,又何尝不是人中之杰? 凤舞和无名的故事说至这里,似已该到结局,聂风却还是有点惆然道: “但,即使凤舞……能以仆人的身份守在她最敬仰的神话身边,她可是真的甘心?” 神秘人又叹道: “人生许多时就是这样无奈,每个人也未必能过自己最喜欢的那种人生,最重要的还是能否在不圆满的人生中随遇而安,苦中寻乐。” “对于凤舞来说,她本可因为天一神气而成为九天箭神,但最后却选择成为神话之仆,更从未有半分怨言,只因她已逐渐明白,命运安排救她的英雄,其实并非她自小例仰慕的无名,而是……” “小五!” “曾经最爱她、却又已经不再存在于世的小五!” 是的!聂风听罢亦深表认同!虽然他以前亦略有所闻,凤舞不但是无名之仆,最后更嫁给龙袖为妻,但听毕凤舞的故事后,他深信,在凤舞的芳心深处,除了无名与龙袖,一定还有第三个影子…… 那个曾与她共度患难的小五影子…… 一个与真正的无名截然不同的英雄…… 凤舞无名的故事终于说毕,那个一直藏身帷帐后的神秘人影,此时亦浅笑一声道: “好……了!关于案上这张血脸的故事,我已一一细说无遗,也该是……” “我离开的时候了!” 此言乍出,聂风只听帷帐后传出“伏”的一声,他连忙冲进帐内一看,只见帐后有个小窗,那神秘人已淹没于窗外的漫无风雨中! 他到底也没看清楚这人是何方神圣! 然而,这人竟对凤舞自出世至今的一切际遇了如指掌,还会是谁? 一定会是一个曾经与凤舞最亲的人。 更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不惜向陌生人诉说、亦要别人明白自己女儿苦衷的人…… 可是,聂风纵然很想知道此人是谁,最后亦没有追出屋外.只因为他忽然感到一股了无生气的感觉! 他不由回头一望,只见一直在庄内暗角静听一切的步惊云,此刻面上竟是再无半点生气,他,仿佛已变为一个行尸走肉似的死人! 到底是什么令他变成如此? 是适才凤舞那令人唏嘘的往事? 还是因迷在步惊云心中,也有一份…… 他很想记起、却始终无法记起的情? 到头来终于令他情死心死,俨如死人? 真正的死神…… 即将回归?—— 风云阁扫校

“什……么?” “那个无名……真的向快意老祖……刺了下去?” 无名与凤舞的故事听至这时聂风终于又忍不住问那个藏身于凤箭庄帷帐后的神秘人影。 那神秘人影轻叹一声,答道: “可以这样说!但,无名其实亦没有真正刺下去!” 聂风愈听愈是费解,问: “我不明白。” 帷帐那神秘人影叹道: “唉……,快意老祖害死凤舞两个兄长,最后更将凤舞逼死于崖下惊涛,若那个小五不刺下这一指,试问又如何能对得起为他牺牲一切的凤舞?” “但他若真的刺下那一指,他又不忍心先伤龙袖,最后他唯有用一个折衷之法。” “便是一指刺在龙袖身上!” 聂风闻言低呼一声,道: “什……么?无名竟然反刺龙袖?” 那神秘人影答: “是的!龙袖既拦在其师面前,要为他挡此杀指,无名就成全他!他贯在指中的剑气可以隔体而发,所以即命名龙袖挡在其师之前,那一指仍能透过其身刺中快意老祖!” “然而,被龙袖的身躯如此一隔,无名为免伤及龙袖,所以下指亦格外留情,那一指最后部没有杀了快意老祖,只是废了他——九成功力!” 难怪!聂风听至这里终于完全明白,何以快意老祖如今尚在人间!更明白今日的快意老祖河以在江湖已无大作为,原来当年的他,己被无名废掉九成功力! “那,无名在废掉快意老祖之后,是否立时带走凤舞双亲?” 神秘人影苦涩一笑,摇首: “不!当时思想还是小五的无名,并没有即时离开,更干了一件场中所有人皆意想不到的事!” “他,竟然向凤舞堕下的崖下惊涛奋身一跳,转瞬便已淹没于滔滔恶涛之中!” 聂风力之一怔: “无名……为何要这样做?他……要为凤舞……以身相殉?” “当然不足!凤舞如此牺牲自己己成全他,他若这样求死,又怎对得起凤舞一番浓情厚义?!” “他往下跳,只因他要凭自己的盖世修为,在惊涛骇浪中寻回凤舞,即命名那只是凤舞的尸骸,他亦誓要将她留在身边,生生世世伴在一起……” “那……,无名最后有否在惊涛中找回……凤舞?!” “唉……没有!可惜即使没有,他却还没有死心,一直在惊涛中找呀找,据闻当年的他,竟然就这样在大佛膝下的滔滔江水中……找了……五日五夜!” “他虽然武功盖世,可是浸身在浪中五日五夜不眠不食,全身肌肤早已给江水泡至苍白无血,体力亦几近虚脱,甚至有传当年乐山大沸像似亦被其一片深情打劝:佛像内赫然传出呜咽之声……” “可是,即使大佛有知,苍天始终无情,他最后仍没有找着凤舞:而他自己,亦终于虚脱昏厥,随水漂流……” 人间自是有情在,此恨不关风与月……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回头一望正在庄内暗角呆然无语的云师兄,想起步惊云与雪缘那段几番折腾、却始终无法开花结果的感情,惋惜之情亦不禁油然而生。 “那……,无名终于也放弃……再找凤舞?” 神秘人影道: “不!他仍然未有放弃凤舞!无名在水中漂流了一整日,终于给海浪冲至乐山彼岸的一个滩头,可是上岸之后,他还是毫不间断往寻凤舞,更问遍沿海的每条渔村。” 聂风奇道: “但……,凤舞可能早已死了,他为何非要将她找出来不可?” 神秘人影又叹道: “那只因为,无名期时已隐隐感到,自己因为得到天一神气之助,体内剑气不但已完全恢复,甚至穹天之血及天魂功的奇毒亦已尽除,他已逐步变回当初真正的无名,甚至他身为小五时的记忆,亦开始冉冉消褪……”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仍是小五之前找回凤舞,即使是尸首也是好的!他……” “只想深深再拥抱她一次,对她再悦一声喜欢她,只是最后一次……” 聂风闻言,只感到无名的经历,活脱脱与步惊云的经历极为相似!步惊云最后仍无法忘得了印在其脑海深处的雪缘倩影,今日反落至这个半痴半狂的地步,只不知…… 无名与凤舞的结局,会否又是一样? 想到这里,聂风又异常关心地问: “那,无名最后能否……找着凤舞?” 神秘人影饶有深意的答: “可以说,他最后也找到了!但亦可以说,他最后亦与凤舞——缘只一面!” 聂风大奇: “哦?为何这样说?” 神秘人影道: “据说,当年的无名沿海找了半个月后,终于听得一个消息,原来在二十日之前,一条偏僻的渔村曾在乐山附近,捞起一个独臂女孩,女孩腰间还挂着一个布囊,上缠一个‘凤’字……” “哦!凤舞真的还未有……死?” “嗯!而当无名打听而得的那个女孩,真的就是当日跌下崖的凤舞!总算她命如石硬,并没有就这样沉尸江河。” “那……,无名岂非可以和凤舞团聚,再在一起?” 那神秘人影却是无限啼嘘地叹道: “本来是的,可惜,当无名怀着满心欢喜、满心盼望往那条渔村找凤舞的时候,却在途中出了一个岔子!” “什么?他已是天下无故,普天之下也无人可再阻他,还有什么岔子?” “唉……,即使他已是剑中之神又如何?世上有些事情,有时候井非‘天下无敌’四字便可解决!有些命运,即使是无名亦……” “他与凤舞命中注定的,既然并非男女情缘,始终还是人难胜天,天命难违!要怪便只有怪凤舞自己命如纸薄,没有这样的福气!” 聂风追问道: “到底无名在往找凤舞途中,发生……什么事?” 神秘人影道: “其实那亦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据说当时的无名还距十步,便步至收容凤舞的那家人门前,可是不知怎地,一直罩在他脸上的那层血膜,却突然如蝉壳般剥脱下来……” “一切皆来得极为突然,快得甚至无名那找到凤舞的兴高采烈之情,还凝留在其血脸之上,接着,他忽然像忘记了一切似的,只见惘然抬着看着四周,完全再记不起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更完全再记不起自己曾唤作小五……” 聂风一怔,又看了看放于眼前案上的那张血脸,终于也明白这张血脸的表情何以如此快乐,却原来是当年无名满怀希望往找凤舞时,凝留在血脸上的“最后一个表情!” 也是最爱凤舞的那个小五,短短一生最幸福的一个表情…… 聂风无限惋惜地沉吟道: “他,终于也要变回真正的无名了?” 那神秘人影又叹道: “是的!时限已至,他以小五身份和凤舞的一场缘份亦已尽!本该归去的人,始终也要归去的……” 聂风怅然若失,复又问道: “仅差……十步,他便可再次拥抱凤舞,更可对她再说那句叫她一生幸福的话,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嗯!他真的掉头走了!而且,更回到他原该回到的地方。” “你是说,他终于也回到他还是无名时的——家?” “不错!当一切情缘逝去之后,他又再次回到他的老地方,继续当他的武林神话,继续受千人敬万人拜,又有谁会记起当初那个为他受尽万苦、且还不知最后下场的薄命红颜?” 聂风叹道: “但这一切,也并非是无名的错。如果他仍能记起可怜的凤舞的话,相信他亦绝不会丢下她不顾的……” 神那秘人影似亦深有同感,点头道: “是……的!不过,无名这段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他生命中又再出现另一突变……” “什么突变?” “就在他因家后的第二个月,他忽然又接到一纸英雄帖!” “是谁发的英雄帖?” “十大门派!” 乍闻十大门派四字,聂风当场一愣,问: “哦……?快意老祖不是早已被无名废了?十大门派还找无名干什么?难道要被废之仇?” 那神秘人影饶有深意一笑,答: “这个当然不是快意老祖的意思!事实上,那他在自己徒儿龙袖以命维护下,能被无名只废不杀,整个人已立时有所顿悟,明白自己从前所干一切实在罪无可恕,在感激自己徒儿之余,亦感激无名当日的不杀之恩……” “所以,快意老祖并未出席那次的英雄大会。那次大会:其实是由十大派中的另一大派‘落暮派’发起!” “只因那个落暮派掌门‘裘天’,早已和从前的快意老祖一样狼子野心,终日想晋身为十大派的第一人,只是锋芒一直被快意老祖压下去,有志难舒。” “如今快意老祖既已被废,再也难成威协,若裘天能藉着一些事情,在十大派中树立威信,便可轻而易举成为十大派第一人!” 说来说去,还是前门去虎,后门进狼!废了一个快意老祖,又来了一个同样假仁假义的裘天,这就是真正的江湖! 江湖,仍然是无休无止的权力斗争之地,所谓十大名门正派。也都不过如此! 聂风不由叹道: “所以,那裘天便想藉无名来树立自己威信?” “嗯!因为若能击倒正在江湖如日方中的神话,试问又有谁敢再其不服?” “然而,要对付无名,裘天亦知道必须出师有名,他给无名那张英雄帖,便是早已布一个他自以为可将无名陷于必败之局!” 聂风道: “既然如此、无名最后到底有不赴会?” 神秘人道: “无名是武林神话,难道不透切明白这些所谓英雄大会,总是惹事生非之地?他本已不想前去,免再惹江湖纠纷,但这次英雄大会,却令他心生一股莫名的忐忑不安,仿佛有一些很重要的人或事,会在大会之上出现,因此,他最后还是去了!” “而当他抵达英雄大会不久,果然,那裘天说不到三句话,便命门下从人群中带出一个人,叫无名这个正日受武林同道崇拜的英雄,为他们审判那人是否有罪!” 聂风听至这里不由眉头一皱,推敲道: “那裘天既然处心积累要成为十派之首,难道他命门下带出的人,会是……?” 话未说完,那神秘人影仿佛早已猜知聂风想说的话,道: “这位兄弟!你猜对了!不错!裘天要无名审判的,正是任保人也可审判、偏偏无名绝不该审的……” “凤!” “舞!” 天!果然不出聂风所料!十大派仍未有放过凤舞!无论凤舞如何在江湖消声匿迹,他们仍有本事将她挖出来秋后算帐! “原来,十大门派亦早已风闻凤舞凄身于一条偏僻渔村之中,全身更已再无半分功力,所以他们很轻易已将她手到拿来!” 聂风关切的问: “那,当时无名所见的凤舞,到底已变为怎样?” 神秘人答: “其时的凤舞不但已满脸满身紫黑,且左臂亦已因救无名而断,她虽然因为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而暂可延迟体内的天魂劲毒发,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中毒样子,即使十大门派不杀她,她自己亦时日无多,距死不远!” “其实,凤舞在乐山大佛膝上堕崖,仍能顽强不死,亦不能因为她曾将天一神气吞入喉头之故……” “那……,凤舞既然已……重见无名,她……一定很……高兴了!” 神秘人又道: “唉,劫后余生,恍如隔世,凤舞当然喜出望外了,一来是因为能重见自己想爱却不能爱的人,二来,亦因为见此刻的无名已脱下他那张血脸,回复一身神话色彩!这本来便是她一直的心愿,她终于亦履行自己承诺,将他治好了!” “不过,凤舞再见无名,当然亦有隐忧,只因为十大派要无名审判她,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当她发觉无名原来已无法认出她的时候,才放下心头大石!” 好一个凤舞!已经死到临头,还在担心无名若认出她,便会被她牵连…… 聂风听罢为之一愕,道: “哦……?无名……真的无法再……认出凤舞?他真的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神秘人点头道: “是的!当时的无名只是茫然看着凤舞,并未有即时认出她,只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在玄塘江畔救的女孩而已……” 仅此而已?聂风心中当下为凤舞感到不值! 只因她曾为无名牺牲了那么多,此刻却只落得一身风尘,满脸满心落泊! 她一切也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爱,更没有了生命中一个与她紧密相连的男人! 到头来在无名心中,亦只是落得一句…… 仅?此?而?已? 聂风不禁问道。 “那,无名既然仅记得凤舞是那个他曾救的女孩,他又是否应承裘天审判她?” “其实,那裘天到底要无名审判凤舞什么?” 神秘人答道: “这正是裘天最绝之处!他对无名说,凤舞是恶魔大梵天之后,体内的魔血随时会发作而遗害人间,他们十大派已一致赞成处死凤舞,但因无名最近崛起武林,成为江湖人人仰望的传奇,故亦希望无名能与他们的意见一致,判凤舞这魔道余孽一死!” “裘天这一着,其实早已算准无名绝不会像他们那样,判一个己毫无反抗力的女孩一死,因此,他其实是要逼无名与十大派公然作对,好让他们十大派要杀他这个人人赞颂的武林传奇,亦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会被其他江湖人非议……” 聂风道: “那,裘天是否达到目的?” 那神秘人苦笑道: “这个当然了!即使无名已记不起凤舞,但他亦绝非那些拘于所谓正道的人。” 斯时的他听见裘天要求,当场面色一沉,正色道: “我无名自出道至今,败亡在我剑下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有该死的,也有无奈而死的,但总没有一个死得不明不白!” ‘但今日这个女孩并没做错什么,她唯一的错处,也许便是错生为你们鄙视的魔道之后!因此——’ ‘你们要我赐这无辜女孩一死,我若真的如你们所愿,那我才是真真正正的——’ ‘邪魔外道!’ ‘有时候,真正的恶并非存于猪狗之辈,而是存在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 好一句真正的恶原是藏于满口仁义的虚伪笑脸下!真是一语道破在场十大派的私心!那个裘天更即时面色一变,老羞成怒地说:“若无名不赐这女孩一死,他就亲自将她就地正法!说着更已横剑挥出,怒斩凤舞……” 聂风一怔,问: “什么?那裘天竟想将凤舞……就地正法?” 那神秘人道: “嗯!不过,裘天这一剑最后还是未有劈下去,因为……” “就在千钧一发间,无名竟以一道无形剑气,隔空轰断了他的剑!” “啊?无名终于也为凤舞……出手了” “不错!其实他在英雄大会甫见凤舞之时时,虽然始终无法记起她与他有何关连,但脑海总是对凤舞这女孩,隐隐有种异常微妙的感觉,好像与她极为熟悉,正因这股微妙感觉,他更决定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聂风道: “但……,英雄大会之上,十大派皆齐集,至少也该有千人吧?无名纵是武林神话、却竟然敢为保护一个女孩,而与十大门派冲突?” 那神秘人在帷后笑道: “你这次猜错了!事实上,无名要面对的,根本不仅千人如此简单!裘天今次绝对有备而战!他,早已纠集了十大门派‘逾万门众’,包围整个山头!只要一个藉口,他们便要将无名这个日渐威协十大派的眼中钉连根拔起,要他——” “永不超生!” 聂风闻言一怔:道: “逾万……门众,那这一役,是否正是江湖流传已久、无名重挫十大门派、最后导致武林萧条那一战?” 那神秘人答道: “正是!” 聂风势难料到,无名当年仅为救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记起的女孩凤舞,最后竟不惜重挫十大门派,导致武林萧条,原来冲冠一剑,亦只全为弱女无依…… 那神秘人见聂风一片默然,不由问道: “这位兄弟,你是否在置疑,无名竟为了一个凤舞而导致武林萧条,有点小题大造,其或不值?” 聂风连忙摇头道: “不……!我并没这个意思!相反,我觉得即使十大派要就地正法的女孩并非凤舞,无名亦应该那样做!” “只因大丈夫应有所为有所不为!若因恐防武林萧条而顺从十大派的意思,致枉杀任何无辜女孩,那就尽管让武林萧条好了!” “反正若武林再多几个像十大派那样假仁假义的门派,更将会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武林!与其如此,倒不如除掉这十大门派,让武林置诸死地:也许还有更大机会重生!” 那神秘人闻言当场拍手附和,道: “说得好!想不到这位兄弟竟有无名当年的侠骨豪情,若武林有多些像你这样的豪情志士,准会是武林之福!” 聂风道: “阁下这样说,反而令在下深感汗颜!无名敢为自己坚信没错的事‘以一敌万’,甚至与整个江湖对抗,其盖世豪情,我又怎能相比?” “只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江湖传闻,无名有三个忠心仆人一一龙王、鬼虎、凤舞!无名既然在这一役重挫十大门派,想必亦己救走凤舞!他和她,到底又是如何成为主仆的?” 那神秘人深深一笑,道: “无名凤舞最后成为主仆,全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 “龙袖!” “龙……袖?”聂风一愣,“是的!无名将凤舞救回去后,终日都因自己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而怀疑凤舞与他曾有紧密关连,更不时耿耿于怀,致令凤舞亦认为她若再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会令他无比苦恼:于是为了他,又决定要再次离开她一直最仰慕的传奇……” “不过她的命运,却给突然上门造访无名的龙袖改变了!” “原来在凌云窟那一役,小五因以为凤舞已死,而陷于一片疯狂杀戮,混乱之间,他更将凤舞的断手遗失,最后还是龙袖心细如尘,暗暗捡回,并以快意门的一种独门寒冰,将凤舞的断手冰封,心想凤舞若然不死,他日或可再驳骨续筋……” “而最后亦不出龙袖所料,凤舞果然未死,为了令她活得快乐,龙袖不惜登门送回凤舞断臂,并为凤舞向无名说了一个谎……” “龙袖对无名说,他之所以会对凤舞有种微妙感觉,并非因为什么缘故,而是因为无名在失忆期间,曾收了凤舞为仆,而凤舞这个仆人为了护主,不但身中奇毒,更牺牲了——自己左臂!” “至此,无名相信这是事实,更不惜耗用自己的无上功力,为凤舞驱走体内奇毒,还四出访寻名医,最后亦成功为凤舞驳回左臂……” 势难料到,无名凤舞这对关系错纵复杂的主仆,最后都因一个龙袖而得到个圆满结局,其实,若说凤舞是女中豪杰,那龙袖成人之美的深情,又何尝不是人中之杰? 凤舞和无名的故事说至这里,似已该到结局,聂风却还是有点惆然道: “但,即使凤舞……能以仆人的身份守在她最敬仰的神话身边,她可是真的甘心?” 神秘人又叹道: “人生许多时就是这样无奈,每个人也未必能过自己最喜欢的那种人生,最重要的还是能否在不圆满的人生中随遇而安,苦中寻乐。” “对于凤舞来说,她本可因为天一神气而成为九天箭神,但最后却选择成为神话之仆,更从未有半分怨言,只因她已逐渐明白,命运安排救她的英雄,其实并非她自小例仰慕的无名,而是……” “小五!” “曾经最爱她、却又已经不再存在于世的小五!” 是的!聂风听罢亦深表认同!虽然他以前亦略有所闻,凤舞不但是无名之仆,最后更嫁给龙袖为妻,但听毕凤舞的故事后,他深信,在凤舞的芳心深处,除了无名与龙袖,一定还有第三个影子…… 那个曾与她共度患难的小五影子…… 一个与真正的无名截然不同的英雄…… 凤舞无名的故事终于说毕,那个一直藏身帷帐后的神秘人影,此时亦浅笑一声道: “好……了!关于案上这张血脸的故事,我已一一细说无遗,也该是……” “我离开的时候了!” 此言乍出,聂风只听帷帐后传出“伏”的一声,他连忙冲进帐内一看,只见帐后有个小窗,那神秘人已淹没于窗外的漫无风雨中! 他到底也没看清楚这人是何方神圣! 然而,这人竟对凤舞自出世至今的一切际遇了如指掌,还会是谁? 一定会是一个曾经与凤舞最亲的人。 更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不惜向陌生人诉说、亦要别人明白自己女儿苦衷的人…… 可是,聂风纵然很想知道此人是谁,最后亦没有追出屋外.只因为他忽然感到一股了无生气的感觉! 他不由回头一望,只见一直在庄内暗角静听一切的步惊云,此刻面上竟是再无半点生气,他,仿佛已变为一个行尸走肉似的死人! 到底是什么令他变成如此? 是适才凤舞那令人唏嘘的往事? 还是因迷在步惊云心中,也有一份…… 他很想记起、却始终无法记起的情? 到头来终于令他情死心死,俨如死人? 真正的死神…… 即?将?回?归? 风云之九天箭神 完

“不错!” “那个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血脸男人,他,到底是谁?” 聂风终于将凤舞的故事听到这里,他看着那个藏身在帐后、一直为他说着那个凤舞故事的神秘人影,终于忍不住问。 他们如今所在,还是在那座已荒废多年的凤箭庄内;步惊云还是满脸木然、似是已毫无感觉地站于远处一角;而眼前案上,也还是放着那张似被剥下来的血红人脸…… 那张血红人脸犹在灿烂地笑,仿佛在笑着诉说它曾经历的那段笑中带泪、泪中带笑的情…… 那个藏身在帷帐后的神秘人影唏嘘地答: “问得好!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那个血脸男人,其实并非别人,正是如今我放于这个案上的那张血脸主人!” “什……么?”聂风闻言一怔,随即问道: “凤舞在岸边发现的血脸男人,竟就是眼前这张血脸的主人?但……,你不是曾经说过,眼前这张笑得如此灿烂的血脸,是属于那个武林神话无名的?那未——” “那个血脸男人,岂非正是神话无名?” 帷帐后的那条神秘人影道: “你可以说他是无名,不过也可以说,那个血脸男人并非神话无名!” 聂风愈听愈是大惑不解: “我不明白!你适才还说,凤舞感觉那血脸男人身上浑无半点功力剑气,方才认为他绝非无名,但为何又说,他也可以是无名?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神秘人影在帷帐后发出一声饶有深意的叹息,答: “唉,这正是命运最弄人、最微妙之处:有时候命运为人所作的安排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凤舞满以为那个血脸男人,只是背影与无名极为相像罢了,但其身上既然浑无半点功力剑气,便必定并非无名,但,她其实并不清楚,穹天之血的恐怖威力!” “中了穹天之血无上毒力的人,假如不死,不但会脸罩一层厚逾半寸的血膜,还可能会短暂失去功力……” “失去功力?”聂风开始明白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了,他道: “难怪凤舞会完全无法感觉那血脸男人有任何功力了,是因为即使他有功力,他的功力亦已暂时失去?” “嗯。”帷帐后的那条神秘人影沉应一声,复再续说下去: “而且,穹天之血的可怕还不止于此,穹天之血还可能会令人……” “!??”聂风终于听罢那神秘人影说出“穹天之血”的另一个可怕之处了,他不由眉头一皱! 只因为,若“穹天之血”一个可怕之处也是真的话,那未,凤舞在玄塘江畔发现的血脸男人,便极可能会是…… 无名! 但,若然那血脸男人真的是神话无名,那如今放于聂风跟前案上的那张血脸,也必是从他面上剥下的人皮! 究竟一代神话无名,为何会有一张被剥下来的血脸? 而这张被剥下来的血脸,为何又会如此灿烂地笑? 仿佛,这张血脸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凤舞与这张血脸的主人,固中曾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聂风眉头深皱之间,那条神秘人影,又已开始在帷帐后,诉说着凤舞与神话无名的故事。 一段超出他俩命运安排的故事…… 真是似得可怕! 凤舞看着那个正陷于昏迷的他,一面喂他服下一碗宁神药,一面便在心里暗暗感叹,他的背影,真是与无名的背影几乎一样! 如果他身上不是浑无半点剑气功力,她=定会以为他就是她极度仰幕的无名! 他,正是那个她在玄塘江畔发现的唯一生还者——那个血男人!凤舞已把他救回自己那片破旧小屋之内! 不过,即使他并非无名:凤舞一直看着他昏沉的样子,心中竟也莫明其妙地生出一股“安全”的亲切感觉。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有这股亲切感觉!是因为他的背影实在太像无名? 还是因为,在冥冥之中,她可能与他早有一段宿缘?所以才安排她救了他? 然而,如今也并非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只希望自己适才为他所煎的宁神茶会有效,能令他尽快苏醒过来。 总算没白费凤舞的一番苦心,那个血脸男人在喝过宁神茶后,不消一会,但听他喉头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他,终于开始醒过来了! “你……醒了?”凤舞看见他双目逐渐张开,不由喜形于色;谁知他甫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已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茫然的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 凤舞闻言一怔,她怔忡,非因他所问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 天!他的声音听来竟是异常沙哑,简直已不像是人应有的声音,而如鬼嚎一般,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变为如此,也是因为‘穹天之血’侵进他体内的毒力? 乍闻自己如鬼嚎般的声音,他亦当场一呆!遽地,他又似有所觉,一把便向自己脸上摸去,接着又朝置于床畔的一盆清水一照…… 一照之下,他当场如堕地狱,只因他在水中的倒影,可还是一张人脸? 不!那简直不能称为一张人脸!他的脸竟盖着一层厚逾半寸的血膜,实在丑陋恐怖已极!他竭力想将这层血膜撕下,但,这血膜竟像已和他的脸血肉相连,无论他如何用力,还是无法将其撕下! “没……有用……的!”凤舞看着他使劲想将血膜撕下,不由无限怜惜的道: “我在你昏迷之时,曾用尽各种方法,仍无法将其弄下来,若那张血膜真的如此容易便给你撕下,我早便不用那样费力了……” 他愣愣的回望凤舞,若断若续的道: “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那……你可……知……我为何会……几成变样?” 凤舞不期然惭愧低首: “你……弄至……如今这个……样子,其实……是……因为……你中了一种……唤作‘穹天之血’的奇毒;这种毒已侵入了你的……五脏六腑,我……相信,你的声音……与及你的容貌变成如此,亦是……与此有关……” “但……,我……为何……会……突然……中了这种……奇毒?” 凤舞面上的惭愧之色更深,无限内咎的道: “那全……因为,我……为了要助一个……我仰慕已久的……英雄……无名,在一时鲁莽下引爆了那奇毒……穹天之血,才会误伤无辜……的你,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听罢,心亦陡地凉了一截,他定定看着同舞无限惭愧的脸,过了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叹道: “原……来,是……因为……你?” 凤舞槐然点头。 出奇地,他乎对凤舞罪魁祸首,并没有太大的恼怒,他只是又长长叹道: “既然……把我弄成如此的……是……你,将我……救回来的……也是……你,我……也不知……是该……恼你……还是……谢……你,但……无论我脸上这块血脸能够……弄走与否,我……也希望……能……立即回家!” 不错!一个人无论受到如何严重的创伤,总是第一时间想回家自舔身心伤口! 凤舞万料不到,他居然并没有深怪她,他实在是一个好人呀!但他愈不怪责她,她心里面就愈难过,她依然无限内咎的道: “既……然……你要回家,那……你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在……哪……里?”面对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一时竟觉不知所措,只因为他突然发觉,他,居然无法记起自己的家在哪里! 不但如此,他更无法记起—— 自己是谁! 天啊!他竟然……失忆了?他霍地抱头低呼: “啊……?”“我……的家……在哪里?我……到底……又是……谁?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啊……!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 “谁?” “啊……” 凤舞势难料到,“穹天之血”的毒性不但夺去了“他”的容貌和声音,更连他的记忆也夺去了!看着他在无比迷惘地低呼,凤舞不期然又愧然的道: “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请你……放心!是我……凤舞……害了……你,我……凤舞……今日……当天发誓,我……一定会想出……方法……将你回复从前的你!在你……未完全恢复之前,我会……” “一直照顾你!” 凤舞这句话说得异常斩钉截铁!“他”乍闻此语,本在惘然的他亦不禁一呆,愣愣回望凤舞,似是不敢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会如此坚决,如此义无反顾! 然而,凤舞虽是如此义无反顾,惟就在她此话刚好出口之际。她实行这句话的困难已随即来了!因为一个冷冷的声音嘎地已从其小屋门外传了进来,道: “贱人!想不你居然敢在屋内收藏男人?” “你,好不要脸!” 凤舞乍闻这个语声,已经不用再回头看到底是谁了!缘于她实在太熟悉这个异常冷酷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向来视她有如仇人的大哥“凤星”! 还有她的二哥“凤越”! 天!势难料到,她将那个“他”救回来的事,如今竟被她的两个大哥知道了! 凤家壮随即响起了集合的钟声,不消一盏茶的时份,全壮上下已在宽广华丽的厅堂内齐集,当然包括凤舞的乳娘“和妈”,还有观舞之父一一 “凤玉京”! 当凤舞与“他”被凤星凤越硬拉往厅堂之上时,凤玉京已无比威严地坐于正中,恍如一个即将要审判犯人的冷面判官,面色阴晴不定,极为难看! 而他乍见凤舞,更即时面色一沉,怒喝: “畜生好斗胆!竞敢在家收藏男人!” “说!这个满脸血红的丑男子到底是谁?” 凤舞当场哑口无言:盖因她虽然将他救了回来,却真的还未知道他的名字!而她也相信,他亦已撤底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期然斜瞥了“他”一眼,接着便对其父道: “爹……,女儿……也不知道……他到底唤什么名字,但……,请你不要误会……女儿,女儿一直没干……非份的事。只是……” “他……如今满脸血污,且已不复记起自己是谁,这些都全因女儿而起;所以……,女儿实在有责任……照顾……他……” 凤舞说到这里,又不由再朝“他”瞥了一眼,只见“他”听见她在重提旧事,已不期然再度陷于迷惘之中。 凤玉京冷眼朝“他”瞄了一眼,不知因何缘故,居然并未瞧出“他”那张血脸,是给其在玄塘江所发的“穹天之血”重创所致。 或许,凤玉京也只是依快意老祖心意,替他发那一箭穹天之血吧了!他其实也不大知道中了穹天之血的人,会有何可怕的后果! 他不由道: “哈,看他长相丑恶已极,为父也不怀疑你会与他干下苟且之事,但,你说他落得这个田地,全是因你而起,你,到底于了什么错事?” 骤闻此语,凤舞真是有口难言!难道真的要她但白告诉她的爹,她是因为要助无名,遂暗中以她所习的凤舞箭破了其父的凤家箭,最后才弄致那个“他”沦为如此? 所以归根究底,真正罪魁祸首还是她的爹!与及那个小气记恨的快意老祖! 不!她当然不能告诉她的爹,她已有能力破他的凤家箭!否则他堂堂一个凤箭庄庄主颜面何存? 凤舞心知,有时候一个男人的尊严,甚至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因此,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她有习凤舞箭的真相告诉其父!更何况…… 她亦曾应承她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的神秘师父,绝不会将其传授凤舞箭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爹凤玉京! 故而,纵然此刻的凤玉京一片疾言厉色,凤舞也只得道: “爹,请原谅女儿……不能将真相告诉你,但……请你相信舞儿,舞儿不告诉你真相,是……为了……你……好……” 凤玉京自己屡问不遂,当下勃然大怒,面色一沉,叱喝: “废话!畜生胆敢巧言辩驳!我命你,立即说出实情!但听“彭”的一声巨响!只见其出手之狠,竟将凤舞整个人打得向后倒飞十数尺,重重摔到地上,咀角迸血! 好狠的一颗老父心!就像上次在快意老祖面前一样,动辄便重打凤舞,完全没有半分转图余地! 那个“他”本仍在迷惘当中,此时处凤玉京如此苛待自己女儿,也不由看不过眼,“他”随即上前一凤舞,并对凤玉京道: “你竟这样狠心对待自己女儿?她其实并没做错什么,你何苦这样对她?” 万料不到,“他”本已在为自己记不起身世前事而迷惘不堪,却竟然会如此挺身维护凤舞!凤舞只觉一阵感动…… 凤玉京在喉头发出一声冷笑,道: “嘿!你这厮算是什么东西,岂容你管我的家事?我喜欢怎样管教女儿与你何干?你这个外人最好快给本庄主——滚!” 滚? 凤舞一怔,连忙道: “爹!他……不能……走!女儿曾应承照顾他,直至他痊愈为止!女儿……一定要守信……!” 凤玉京皆目道: “畜生!我今日已对你千般容忍!你竟然还倒过来帮这不明来历的人?” “好!为父如今就郑重告诉你!这个人我是赶定了!你若一意孤行要守信照顾他,就立即跟这个男人……” “滚出我的凤箭庄!” 凤舞造梦也役想过,她只是为那个“他”说了三言两语,其父凤玉京竟已如此决绝,要将她也一并赶走!她当场为之一愕: “爹,我……” 凤舞的大哥“凤星”突然插咀,冷嘲道: “嘿!还我什么?爹的意思,就是你若一旦跟这家伙离开,便再不是他的女儿!” 二哥“凤越”也道: “不错!爹的凤箭庄向来家法严明,绝不容任何人心生外向!你一走,就表示你与爹脱离父女关系,从此——” “恩!断!情!绝!” 恩断情绝? 好重的四个字!重得就像一柄刀,一字一刀的切割着凤舞的心!但凤越此言一出,一旁的凤玉京竟未有任何异议,似乎亦默认凤越所言,正是其心里想说的话! 面所有在厅堂内的人,目光都随即落在凤舞身上,似要看她如何抉择! 甚至那个令凤舞感到内咎的“他”,此刻亦不由对凤舞道: “我,明白你的好意,与及你想努力向我补偿的心,但,你实在不用为我这个已变得不知是谁的怪物……而与至亲反目!就让我自己离开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说着便即时转身离开,凤舞本仍在犹豫自己应该怎办,惟此时看见“他”独自离去的背影,心中着实不忍就这样“他”一个孤单离去…… 她突然叫住“他”: “慢着!” “他”一愣,无限疑惑的回望凤舞,道: “你……为何叫我慢着?难道,你……?” 凤舞并没有即时答“他”,她只是看着自己威严无比的爹凤玉京,突然一字一字的对其父道: “爹!既然……你留他不得,那……女儿……唯有决定,与他——” “一!起!走!” 凤舞此言一出,堂内众人尽皆哗然!大家都不明白凤舞何以会为一个陌生的“他”,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 而凤玉京乍闻自己女儿此语,更当场从紧咬的牙缝中狠狠吐出一句话: “畜……生!你……疯……了!” 凤舞脸上流露一丝凄凉苦笑,幽幽的答: “是……的!也……许……女儿……真的疯了,但……,一个人……既然生而为人,便应该活得像一个人!女儿既然因一时鲁莽,害他落得如此,便应勇于承担一切责任!” “我……知道,爹……你是因一时气上……心头……才会如此决绝,但……女儿深信,在爹心中,可能亦认同……女儿……要勇于承担……过错,其实,爹你只是……口硬……心软……” 是的!天下没有不望儿女成材的父母!即使自己如何十恶不赦,也希望儿女能成为自己的光荣…… 在凤玉京冷得似会结冰的面上,可有半丝为自己女儿能有勇气承担过错,而暗暗流露的喜悦? 即使他身为一庄之主,在人前仍不得不强逼自己口硬?心硬? 不知道!只知道此刻无论凤舞怎样说,凤玉京依然像是一个永不动情的判官,他又再次无比冷硬地吐出凤舞的罪状: “好!育生冥顽不灵!我凤玉京今生就当从没养过一个这样的忏逆女儿!你,” “立即与他一起滚!” 冷硬的声音,更配合冷绝人寰的出手!凤舞与“他”只觉眼前袖影一幌,继而“蓬”的一声巨响! 凤玉京赫然已挥袖将二人猛地扫出厅堂,二人更一直倒地翻滚,撞破凤宅巨门方才直出宅外! 好绝好可怕的断情一击!看来凤玉京不单箭艺了得,功力亦非庸手! 凤舞与“他”惨被灾一击重扫出门外,二人即时口吐鲜血!但凤舞仍强自支撑起来,昂首对凤玉京道: “爹……,虽然你坚决不再认我为……女儿,但……一日为父,终生为父!在女儿心中,你永远是你的爹!若有天……你需要女儿……的话,无论如保,舞儿一定会……” “回来帮你!” 凤舞说着,这地远远朝厅堂内的老父深深一跪,珊珊情女一颗孝心,已经完全表露无遗…… 今日她落得与严亲反目的下场,非因不孝,而是因为她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她决不能因为慑于老父的威严,而违背自己的良心! 可是,即命名向来不屈的凤舞,不惜跪下来与父拜别,凤玉京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只是冷冷将袖一拂,赫听“隆”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竟以劲风隔空将凤箭庄那道巨门重重关上! 他似乎真的不想再多看这女儿一眼! 然而这道辱耳欲聋的关门声,却当场把凤舞的心也震碎了!只是她亦知老父今日既矢言断约以父女之情,便再无转图余地,她唯有无限依依的站起来…… 甫站起来,她例看见那个同扫出凤箭庄的“他”,正定定的看着她…… 但听“他”带着无限歉意的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和你父反……” “他”本想说是他连累凤舞与其父反目,谁知话未说完,凤舞已截断他的话: “要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她说着也定定的看着“他”,道: “请你放心!我凤舞既然应承帮你解去穹天之血的毒,无论如何,即使牺牲我自己一切所有,甚至我这条贱命,都会设法令你回复从前的模样!” “而且,尽管你已完全记不起你的亲人,我亦会尽力为你找回他们,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在那层厚厚血脸下的你……” “到——底——是——谁?” 不错!乍闻凤舞这句说话,“他”亦十分相信她即命名挤尽一条命也会帮他,只因为她为了维护“他”,已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试问还有什么可拦阻这女孩的心? “他”只是在想着一件她也同样想着的事!便是…… “他”,是谁? 凤舞与那个“他”,终于走了! 然而,就在二人离去之后,就在所有被召集到厅堂的家丁婢仆,亦陆贯散去之后,凤箭庄内的凤玉京,与及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却并没有拍手称庆。 相反,三人适才在脸上流露的怒气竟然一扫而空! 不但如此,三人脸上更出奇地流露一丝欣慰之色!似为能有一个如此的女儿及妹子而欣慰! 哦?这可奇怪了!凤玉京父子三人,向来不是视凤舞如心头刺、眼中钉的吗?为何又会在凤舞走后,为她感到欣慰? 但听凤玉京沉沉叹道: “她,终于走了。” 一旁的凤星点头微应: “嗯。但,这次离去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爹,你也不用大顾虑三妹……” 凤越也道: “不错,爹,更何况,要三妹离开凤箭庄,一直是你对她的悉心安排……” 三……妹?凤星凤越向来对凤舞都是贱人贱人的叫,几曾称她为三妹如此亲热? 他们为何会一反常态? 但最令人惊的还是凤玉京!原来要凤舞离开凤箭壮,一直是他的悉心安排? 这个看来外冷内冷的严父,到底为凤舞安排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命运? 不知道!只知道如今的他,在欣慰之余,似亦略现忧色,但见他眉头一皱,叹道: “不过,要舞儿离去虽是为父的悉心安排.我……始终有点担心……” “哦?爹到底担心一些什么?” “为父在担心,舞儿适才一意孤行要帮的那个‘他’!这个人虽然面膜,身上浑无半点真气及慑人气势,更可能连他也再记不起自己是谁,但一一” “我适才以我们祖传的秘学‘听心诀’,隔空暗听他的五内,发现他的五内有异常人,故而此人本来习武的天赋极高,而且……” “我更听见他的五内,似潜藏着一股极度可怕的……力量,一股因某种原故被暂时封锁、即使一般武林高手加快意老祖亦难以察觉的力量!” 势难料到,凤玉京除了身负凤家箭外,更有一套可听人所不能听的“听心诀”?故纵使所有高手都无法发觉那个“他”潜藏的恐怖力量,凤玉京却早已听出个所以然来? “爹,你……是说,那个‘他’并非凡人?他,可能是一个超越许多人的一一恐怖高手?” 凤玉京目光闪的答: “嗯,而且,舞儿应该是在这带附近救起他,若真如此,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如果,他真的如我所料,当真是那个可怕的“他”的话,那舞儿今次矢志要维护这个看来已失去记忆的他,她的处境纵然令我担心,但……” “她若能跟着这个‘他’,对舞儿来说,可有是一件好事亦未可料;或许,他更可能在无意中助舞儿达成我们想她达成的事,总较留在我们凤箭庄这潭死水为佳…… 什……么?凤箭庄富甲一方,更开始于江湖扬名,凤玉京为何会说威望日隆的凤箭庄会是一潭死水? 再者,他们三父子原来一直在希望凤舞,他日能为他们达成一件一一“事”? 难道凤玉京向来如此苛诗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只不过是一场逼不得已的一一戏? 他每次掌打凤舞之时,一颗心其实也在隐隐作痛? 打在凤舞的脸,却深深痛在凤玉京那颗神秘莫测的严父之心…… 甚而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他们表面虽视凤舞如宿世仇人,其实亦是凤玉京的刻意安排?他们都只为逼凤舞他日能达成那件“事”,才会如此? 他们,其实也最疼凤舞这个勇敢的三妹?他们唯一的妹子? 到底雄奇宏伟的凤箭壮,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人秘密? 他们三父子一直想凤舞达成的“事”,又是什么要事?致令他们在这些年来,不能在凤舞面前,当回真正的—— 自己? 其实,在凤舞与那个“他”离去之后,不仅凤玉京三父子似若有所失,还有一个人,亦为凤舞感到无限可惜! 那是一个一直藏身于凤箭庄檐下、暗暗目睹凤舞离去的人—— 龙!袖! 啊?快意老祖围攻无名的卑鄙计划已经大功告成,快意老祖必早已回快意门,龙袖为何不随其师父一起回去? 即命名,其师的所作所为,已是一个令他相当失望的师父…… 龙袖并不即时随其师回快意门,缘于,他本来想再见一个。 一个他认为与自己是同类的人…… 凤。 舞。 但见他在凤舞离开之后,脸上小期然泛起一丝敬佩之色,一丝从未在其脸上出现的敬佩之色。 只因为他生存至此刻为止,向来高气傲的他,亦从未敬佩过任何人!但今日,他终于发现了……一个。 “好……家伙!”龙袖不由在心中暗暗惊叹: “想不到普天之下,居然有一个为了自己坚信没错的事,会如此勇敢不屈的女孩!凤舞啊凤舞,人可知道,我龙袖向来对所有女孩视如不见,全因为……” “我一直希望在茫茫人海当中,能遇上一个可以令我龙袖真正感到兴趣的女孩!而目下……” “我相信自己遇上这个人了!” 不错!能够令据做的龙袖也由衷感到兴趣的,一定是一个他极度欣赏的女孩! 凤舞,会否正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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